孙某，男，66岁，已婚，退休军人，徐州市人，1966年到西北核原料生产基地工作，1978年调回徐州。

初诊：1997年12月25日（农历十一月二十六，冬至后2天）

主诉：乏力，纳差2月余。

现病史：患者1966年查体发现乙肝病毒携带，1978年调回徐州工作后查体发现乙肝“小三阳”，均未予重视。1997年9月体检B超发现肝右叶近膈肌处2cm×2cm占位，随后经计算机体层摄影（CT）确诊为肝占位，遂于1997年11月25日在东方肝胆医院行肝癌根治切除术，手术病理证实为肝细胞癌，术后一月来门诊就诊。证见头晕头重，神疲乏力，纳差，恶心欲吐，口中黏腻，小便可，大便稀且黏腻不爽。

体检：神志清，精神倦怠，面色晦黯，形体消瘦；心率80次/分，律齐，两肺未闻及干湿啰音；肝脾肋下未及；舌淡紫，苔白厚腻，脉弦细。

辅助检查：血清甲胎蛋白：＜30μg/L。乙肝五项：HBsAg、抗-HBe、抗-HBc阳性。

中医诊断：肝癌（脾虚湿阻）。

西医诊断：原发性肝癌。

辨证论治：患者久染乙肝病毒，暗耗正气，且病毒久蕴体内化生癌毒，渐成有形之积，消耗气血，损伤脾胃，加之手术损伤，亦使脾胃气血受损。脾为后天之本，气血生化之源。脾气虚弱，气血生化乏源，故见形体消瘦、头晕、神疲乏力、舌淡、脉细；脾失健运，水湿不化，蕴于体内，则见纳差、恶心欲吐、口中黏腻、大便不爽。纵观脉证，当属脾虚湿阻。法当燥湿健脾，益气和中。方拟藿香正气散加减。处方：

藿香15g，陈皮12g，制半夏12g，苏叶9g，陈苍术12g，桔梗9g，白芷9g，炒党参30g，茯苓12g，制川朴6g，广木香6g，砂仁3g，生薏苡仁60g，鸡内金12g，焦三仙（各）12g。7剂，每日1剂，水煎取浓汁300ml，温服。

嘱饮食清淡、富含营养，忌饱餐及进食辛辣油腻之品，以防伤脾助湿；并调摄情志，注意休息。

二诊：1998年1月1日。

服用前方1周后，恶心大减，大便成形，仍神疲困倦，纳差。舌淡紫，苔白腻，脉弦细。湿邪渐化，气虚未复，再拟前法。于方中加炒山药30g，以增强益气健脾之力。14剂。

三诊：1998年1月15日。

服14剂后诸症基本消失，仅感乏力，饮食无味。舌淡紫，苔薄白腻，脉弦细。湿邪已化，脾虚渐复，宜在调理脾胃的基础上加用抗癌解毒之品。

党参15g，炒白术15g，茯苓15g，砂仁（后入）6g，木香（后入）6g，陈皮12g，制半夏9g，猫人参30g，石见穿30g，鸡内金12g，焦三仙（各）12g，水煎，温服。

嘱出院后长期服用此方，定期复查。

四诊：2005年1月14日。

患者自1998起，坚持每3个月住院接受复查，同时接受以中药为主的综合治疗一次。2004年12月复查甲胎蛋白为317μg/L；肝脏磁共振（MRI）示：肝右叶近膈顶部一直径约2.5cm形态规则的T1W1低信号、T2W2高信号，考虑为复发灶。来诊时精神佳，右胁部时有胀满感，胃纳可，夜寐安，二便调。舌淡紫，苔薄白，脉细弦。观其舌脉证，当为癌毒复燃，肝郁血瘀，阻滞肝络，故有胁肋胀满感；舌淡紫、脉细弦，为气血郁滞之象。遂收入院拟行经皮无水乙醇注射（PEI）治疗。中药治以疏肝活血，解毒散结。方拟柴胡疏肝散合抗癌解毒方加减。处方：

柴胡12g，当归12g，炒白术9g，醋香附6g，八月札30g，棱莪术（各）9g，赤芍15g，丹皮15g，灵芝30g，陈皮12g，砂仁6g（后下），炙鳖甲12g，石见穿30g，猫人参30g，生薏苡仁30g，鸡内金12g，焦三仙（各）12g。

病程观察：其后患者一直坚持中药汤剂加减和定期入院行中西医的综合治疗。期间又行肝动脉化疗栓塞术（TACE）1次，腹膜后淋巴结行PEI治疗1次。随访至 2008年3月，病情稳定。

医案分析：原发性肝癌是原发于肝脏的恶性上皮细胞肿瘤，主要包括肝细胞癌、肝内胆管细胞癌及肝细胞和肝内胆管细胞的混合癌。本病可参照祖国医学“肝积”、“癖黄”、“积聚”、“鼓胀”等病证进行治疗。肝癌主要是感染邪毒，饮食偏嗜，劳逸失节，情志内伤，日久导致脏腑功能紊乱，气血运行失调，变生癌毒而发病。其病位主要涉及肝、脾，基本病机是癌毒内蕴，脏腑气血失调，主要病理为毒、热、虚、瘀血、痰湿、气滞。“癌毒”是恶性肿瘤发生发展过程中的主要矛盾或矛盾的主要方面，也是认识和治疗恶性肿瘤的主要着眼点，治疗上须兼顾癌毒和人体正气两方面的因素，以中西医结合的综合治疗方案是当前肝癌临床治疗的最佳选择。当患者正气尚强时，以消除或控制癌毒为基本治法，积极选择手术、TACE、PEI 等治疗手段，同时配合中药调理脏腑气血，以扶助正气，减轻治疗的不良反应或毒副作用；待癌毒去除或大衰，宜辨证论治，扶正抗癌，以祛除余毒；迨至肝癌晚期，癌毒盛而无制，则宜调理脏腑气血阴阳，对症治疗，缓致命之毒。本例患者肝脏肿瘤发现比较及时，果断采取手术切除，但久病及术中脏腑气血受损，致使脾胃功能低下，运化失司，致湿邪内阻，故初诊以健脾化湿为主，调养后天之本。待胃气渐复，则再辅以抗癌解毒之品，以祛除余毒。四诊时患者肿瘤复发，但正气仍强，故选择PEI术杀灭癌毒，同时服用中药调理脏腑气血，解毒散结，以抗癌杀毒。总之，肝细胞癌恶性程度高，浸润性强，易于复发和转移，故在治疗过程中须始终以“癌毒”为中心，中西医多种治疗手段灵活综合运用，方能取得更好的疗效。

病历整理者签名：岳小强